仲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，对仲泽衍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，“衍哥儿，这些也是游医告诉你的吗？”
仲泽衍微微垂眸，摇头，“游医只与我说了病毒，并未说这些。他也不知会出现时疫。”
“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，衍哥儿，你是好孩子，为父刚刚只是想考考你，没想到你小小年纪，见解却颇为独到。不错，你先回去歇着吧。”仲勋笑了，挥挥手，“你们都先回去，为父还有要事需忙。”
【考考他？？求教就求教，说什么考，我看明明是你自己什么都不懂！】
【哈哈哈这个渣爹是有点幽默细胞在身上的啊，脸皮也很厚哈哈哈哈笑死我了！】
盛夏：“……”
仲泽衍旁边，仲远仲婉等人面色有些古怪。
以往仲泽衍是陪衬，他们才是主角。
可这会，仲泽衍说出了他们都不懂但听起来非常有道理的话。
他才十岁啊。
竟开始和父亲商量国事了？
特别是仲远，他心中感到很不平衡。
仲勋向来只和仲承聊两句国家大事，以往他若是想插嘴，都会被仲勋打断，斥责他逾越。
可此刻……仲勋不仅没有责怪仲泽衍逾越，反而因为仲泽衍的话很开心。
仲远转身时多看了仲泽衍一眼，见他身板单薄瘦弱，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。
仲勋匆匆离开了。
仲泽衍也回了自己的院子，转头和盛夏说话，“小夏？你可还在？”
片刻，他感觉自己袖袍微动。
盛夏一直都在看着，但见仲泽衍和仲勋交谈，她就没打扰，而是和直播间的网友们一起吐槽渣爹。
“小夏，我们出府看看吧。你怕吗？”仲泽衍温声开口。
盛夏心想，她怕什么。
看看就看看，但不是现在。
这青天白日的，外头人正是多。仲勋才下令不许人进出，他便违令，若是被发现又一场麻烦。
仲泽衍也是这么想的。
好在仲泽衍什么都不多，就是时间多。
他先是去和李三通了气。
李三得知他要出府，吓了一大跳，还想劝他，“四少爷，如今这情况您……”
“无碍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李三是个合格的随从，主子说什么，他做就行了。
等到晚上，仲泽衍装备齐全后，从后门出府，马车已经等在街角。
然后直往钱掌柜的药铺而去。
一路上，仲泽衍坐在马车中往外看，看到的是寂静无声如在水下沉溺的长安城。
这与以往的长安城，很不一样。
长安城乃大齐王国的王都，最是繁华热闹。往常，哪怕是夜晚，长安城街上都有不少人。可如今却如溺水的浮萍，透着股压抑的气息。
街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匆匆行走，他们脸色病弱苍白。
从城中的冷清就能看出如今的形势。
经过各个医馆时更是能看到触目惊心的场景。
人，很多人。
他们挤在医馆中排队，买药的买药，看病的看病，各个神色惊慌无助。
还有的直接坐在医馆门口，哎哟呼疼。
长安城都这样了，那边疆呢。
仲泽衍不敢想。
盛夏也觉得有点惨。
这才多久啊，就这么惨烈了。
仲泽衍目光沉沉，一路上都很沉默。
来到钱掌柜的药铺，亦是人满为患。挤满了来抓药的人。
仲泽衍穿的严实，脸上戴着N95口罩。
马车绕过门口，来到药铺后门。
钱掌柜已经等在了那。
见仲泽衍的打扮，愣了下，“小公子，你脸上这是……”
“口罩。”
钱掌柜心想，口罩是什么东西。
仲泽衍没急着解释，进了屋。
“小公子，如今这么危险的时候您还出来做什么。有什么事让李三转告我就可以了呀。”钱掌柜关心完，忽然想到了什么，心揪了起来，“您不会也……”染上时疫了吧。
所以要出来抓药？
仲泽衍摇头，“没有，不用多想。我来是想了解下如今长安城的情况。”
钱掌柜松了口气，然后将这两日发生的事说了下。
其实也没别的，就是抓药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的人病恹恹的拿着医馆的药方来的，说是医馆和医馆附近的药铺都被人买空了，有的人似乎才刚出病症，怕的要死。
有的人明明什么事也没有，上来便花大价钱买了许多药，说以防万一，买回家屯着。
当然，这部分人中也有一些是故意的。
总之从买药的人就能看出，时疫蔓延越来越广。
长安城，甚至周边的几座城，都没有幸免。
钱掌柜说着，深深一叹，“也不知日后该如何是好。小公子，您也快回去吧。这药铺您还是不该来。我总觉得我这儿很快也要沦陷了。”
其实他也怕，但开着药铺，不可能在这等关头躲起来。
仲泽衍点点头，给了钱掌柜一份药方，“这是能治疗时疫的药方。”
“什么？”钱掌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仲泽衍继续说，“按照这个药方，准备一百份药，明早在城门口支个摊子，将药送出去。一百份，送完即止，若有人问，你便告诉他们，这是治疗时疫的药。之后若有要药的，便只能来买了。至于卖多少银子，你自己定。”
仲泽衍已经有了打算。
药方给了安蓉寄去边疆，其实很快，药方应该就会公开，传遍大江南北。
可这需要时间。
等药方传到长安城，估计要小半个月之后。
到时黄花菜都凉了。
但他不能自己将药方献出，哪怕是给仲勋也不行，虽然已经有了游医的名义，可游医是如何提前知道时疫的呢。
所以最好的办法，还是借别人的手。
钱掌柜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钱掌柜已经傻了。
他看着手上的药方，不敢相信。
然而，仲泽衍不是别人。仲泽衍身上，出现过奇迹的。农庄里的土豆，还有那些绝迹的药种，就是证明。
这一夜，钱掌柜几乎没睡。
他很早便开始准备药材，一百份打包好，来到了城外。
摊子很简陋，旁边支了张布条，写着：染疫之人可领药，药到病除。
而另一边，仲勋衣冠整齐上朝，历帝在朝上神色阴沉正准备再次发怒。
仲勋轻咳一声，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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